2012年12月1日

這樣就好



日本知名的設計師原研哉在對無印良品的形象、海報與產品做設計概念時,曾經提出這樣的設計態度:簡潔而不簡單, 通過簡潔來尋求生活的「基本」與「普遍」,進而獲得更大的可能性。於觀眾而言,這同樣可以是一種生活中的謙和之樂,「這樣就好」,而非「這樣最好」。

原研哉為無印良品做的海報 A

原研哉為無印良品做的海報B

在「這樣就好」和「這樣最好」之間,似乎存在著會讓人產生混淆的模糊地帶。一般來說,「最好」包含了「就好」,而「就好」卻不見得會是「最好」。

這裡講的概念應該是「設計」,不見得是「藝術」(為什麼不能是藝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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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著了魔似的不斷想畫出完美的漸層色塊,於是用盡一切的方法來嘗試,無論刷、印、染、疊、噴......,只要可能達到接近完美、無人工筆觸的漸層,我就會費盡千辛萬苦的練習,這些練習除了在技巧上的探索,我還特別找了各式的筆(包含各種品牌的尼龍筆、毛筆或水彩筆)、畫布(包含手邊所能接觸的各種棉布、仿麻、半麻或全麻布)、顏料(各品牌壓克力顏料)和打底劑來嘗試,甚至找了畫技出神入化的高手來示範給我看。也就是說,儘管明明知道材料或技法不見得是藝術創作最需在意的本質,不過為了追求那種接近無垢的視覺效果,我還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朝這個方向前進。

過程失敗了好幾次,經過無數的練習後,開始出現了些微的成果。先是從某些顏色或某種品牌的顏料能夠出現無暇的完美漸層,逐漸進步到幾乎所有的不透明色都能達到這個效果,甚至到了後來,連全透明色或各色混合也都能辦到。就像鐵杵磨針似的那種漸進式的成功,雖說每次看到親手畫出的漸層不見得會讓我感到興奮,但迷人且細膩的色階總是能讓精神一振。

左圖為一開始畫出的漸層, 還有隱約筆觸 , 右圖為隔了半年後將漸層修改至完全沒有筆觸的狀態

「倘若你在我的作品上面看到筆觸,那是因為我目前還沒有能力畫出完美的漸層,而不是故意要把筆觸留下來。」記得我曾經在展覽時,對前來欣賞作品的觀眾說過類似的話。不過,或許是因為熟能生巧,而逐漸變得乏味,也可能是認為這樣的表現有點流於賣弄,畫出完美漸層的興奮感隨著技巧的成熟而逐漸轉淡。我甚至開始想要將這些完美漸層,以工整的筆觸取代。將細膩流暢的滑順漸層以較不費工的小筆觸取代,似乎有種「偷懶」之嫌,這也是對作品要求完美主義的我,過去一直無法忍受的。

當這個想法浮現出來之時,我發現筆下的圖象早已排列著工整的筆觸。對照近年來每個階段作品面貌上的差異,在這些細小的變化裡拿捏究竟要將「完成的面貌」停留在哪個點上,流暢的漸層華美好看,但留些筆觸也似乎讓畫面產生某種手工感和溫度,讓人(至少是我自己)感到親切一些。回想創作過程的種種,在追求完美的漸層繪製過程裡,心中似乎隱約出現了一句話:「到這裡就可以了,不需要再走進去,停在這裡也不錯。」那是個稍不注意就會遺失或錯過的微小聲音。

在能夠畫出完全沒筆觸的漸層後, 卻反而想追求流下細微筆觸的色面, 保留手工感

 原研哉「這樣就好」的觀念原自設計,強調的是功能性或是某種生活態度;相較之下,雖然同有「創造」的成分,以無功能性為出發點的藝術,卻更著重於自我內在的探索、認識與追尋。

本文以「完美漸層」為例,來思索我和作品之間的關係,似乎有流於「形式」或過度著重「技巧」之嫌(恰巧這兩個似乎是最被當代藝術所詬病或認為不重要的)。但我想討論的是,藝術家如何看待與認定他自己的創作,將筆下即將完成的彩繪畫布定義成「習作」或「作品」;以及如何定義其作品正處於「完成」或「未完成」或「過頭」得哪一個階段。在這些問題的各種確認裡,藝術家也隨著其生活狀態、成長環境與當下心境而有不同的答案。

現階段的我,相較於追求極致完美卻讓自己屏氣凝神無法喘息的畫面,更在乎一種「適可而止」的閒淡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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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 :
原研哉的設計 
雖然看不懂 , 可是好漂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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